第一场 · 磨剑石
人物 徒弟阿禾、老师傅、追债的刀客
△ 溪水很浅。老师傅坐在石头上,不用眼,只用拇指试刃。阿禾把最后一页残谱按在膝上,字被水泡走了一半。
阿禾:师父,下一式书上没有了。
老师傅:书上本来就没有。口诀只剩一句:剑出之前,先把欠的还了。
刀客:(立在上游)老东西,你徒弟欠我三两。人不还,就用剑还。
阿禾:我欠的是路费,不是命。
刀客:在江湖上,欠到最后都是命。
△ 阿禾拔剑。剑很旧,剑穗是新的,颜色新鲜得刺眼。老师傅没有拦,只把磨剑石往旁边挪了挪,给两个人留出落脚的地方。
第二场 · 浅水
△ 刀客的刀快,快在他不看人的眼睛。阿禾挡了三下,第四下用的是谱上没有的那一式,剑尖却在中途停住。她想起口诀,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,连同剑一起递过去。
阿禾:银子在这。剑我也可以给你。人我还要留着学完那一句。
刀客:你这算认输?
老师傅:她算还债。债清了,你的刀再往前,就是你欠她。
△ 溪水从他们靴边分开。刀客看了看银子,又看了看那把停在半空、并不发抖的旧剑,把刀收回鞘里。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。阿禾的手还维持着递出的姿势,剑穗滴着水。
老师傅:记住。能停住的那一下,才是这一式。
阿禾:那谱呢?
老师傅:谱可以丢。欠的不能丢。明天继续磨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