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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声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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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空船上每个人都配了一间回声舱,用来保存告别。她的舱里出现了一句她还没说过的话。

回声舱只有一张椅子和一面会呼吸的墙。墙上的使用说明短得过分:说出你想被记住的那句,离开时它会替你重复给下一个醒来的人。

苏麦坐下去。椅子认得她的重量,把室温调到她上次离开地球时的九月。她本来要说的是任务编号和一句「如果回不来,把花浇了」。话还没出口,墙先响了。

是她自己的声音,只是更轻:「别把坐标给第三班。他们要的不是救援。」

苏麦站起来,又坐下。系统日志写着这间舱七十二小时内没有访客,她自己的上次录入是四个月前,内容是那盆花。她把掌心贴到墙上。墙是温的,像有人刚刚说完话。

「重复来源。」她说。

墙上的字一个一个浮出来:来源,苏麦。时间,到达之后十四分钟。

可她三分钟前才进舱。到达之后十四分钟,应当还在未来。她在这个闭环里站了一会儿,终于听懂了:回声舱不只保存说过的话。它会把她即将做出的那个决定,提前放给现在的她听。

她没有再录那盆花。她把第三班的对接请求从终端上划掉,改成一条只有她能读的注记。然后她对着墙,把那句已经响过的话说了一遍,一个字都不差。

墙安静下来。椅子把室温又降了半度,像九月的风终于从窗缝里进来。苏麦知道,下一班人打开这间舱时,会先听见她的警告,而不是一盆无人浇的花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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